第35章-《天知地知 我知而已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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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普通的一顿饭而已,又不是什么约会,搞得这么重视干嘛。

    她最终找了条简单但有点设计感的连衣裙穿上,为了搭这条裙子,她又用卷发棒烫了头发。

    她没有故意打扮的嫌疑,绝对没有。

    十一点,路栩准时到达。

    曲修宁安排得很妥当,这个馆子从外面看不大,里面很幽静,大堂有几桌来吃午饭的,靠窗是一排半围合式的包间,需要提前预定。

    服务员领着她来到最里面靠窗位置的包间。

    曲修宁已经在里面了。

    见路栩来,曲修宁起身。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蓝色短裤,露出好看的小腿,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。

    他眉眼俊朗,清爽慵懒,全然不是前几天穿着职业装的样子,与那天被众人环绕的曲总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路栩庆幸自己没有穿得很隆重。

    “你等很久了吗?”她坐在曲修宁正对面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“我也刚到。他们俩堵车,可能还得一会。”曲修宁示意服务员等人齐了再上菜,“我自作主张点了几个菜,你要不要再加?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,我都可以的。”路栩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说完,话题便短暂地断掉了。

    她开始环顾四周,为了避免尴尬。

    曲修宁的眼神却一直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他语气轻松,问她:“这些年,你怎么样啊?”

    她笑了笑:“念书,毕业,工作,跟所有人一样。”

    回答了,又好像没回答。简简单单六个字,就概括了这七年。

    他提起上次在工作场合的见面:“那天开会碰见你,还真挺意外的。”

    路栩点点头:“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“前两年听说你从美国回来了,但不知道你就在那儿上班。”

    路栩想问他是从谁那听说的,又觉得有点傻。她的经历没有对谁隐瞒过,从韩硕,从张晚忆,从任何一个五班或六班同学那里都能探听的到。

    “只是念书,没想留在那儿。”她把话题又抛给曲修宁,“你不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曲修宁低头笑了笑,似乎有些无奈:“生活由不得人任性啊。”

    她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“大四的时候,我妈生病了,甲状腺癌。”

    “啊?严重吗?”路栩猛然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发现得早,做了手术,现在已经没事了。”曲修宁解释道。

    路栩松了一口气:“那就好,痊愈了就好。”

    曲修宁接着说:“在英国读研的时候,我爸坐商务车去外地谈生意,在高速上出了车祸,身上有两处骨折,司机和秘书也都受了轻伤。”

    这……事情发生在谁身上,外人是不能承担分毫的。路栩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“我妈做手术的时候,全家人都瞒着我没说,出了手术室才说的。我爸住院那段时间公司有高管离职,紧接着我爸又出事了,就有谣言说我爸快不行了,公司内部很动荡。”曲修宁望着窗外,“这两次我都是最后才知道的,都没能第一时间赶回来,想起来其实挺后怕的,我就直接回国了。”

    原来是这么一回事。

    路栩有些坐立难安,这些年他竟然经历了这么多她无法想象的时刻。

    她一时间不知怎么安慰对面这个昔日的少年。

    路栩小心翼翼地问:“叔叔阿姨现在都挺好吧?”

    “都健康着呢。”曲修宁把视线移回来,“就是公司需要有人接手,我全盘接下来不可能,就在各个部门轮岗了一年多时间,再从分管业务的副总做起。”

    她只能干巴巴地安慰:“你回来能帮到家里,自己家的公司,当然是你来当家比较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我给你推荐过的那本书吗?”曲修宁突然问她。

    她怎么会忘。

    “《树上的男爵》?”

    “对。高中的时候,我总觉得我就应该像柯西莫一样,建立一个与家人和众人疏离的世界,想得多,以为外面的世界更好,活的也拧巴。经历了很多之后再读,又有了新的理解,真正的理想主义者可能并不是建立一个世界,而是在身处的世界里建立自己的秩序。也就是我现在的处境。”曲修宁用手抚摸着杯子,若有所思,“以前想逃出去,后来发现,那只是书而已。人活在世上是有羁绊的,我不能那么任性,所以我不再拧巴了。”

    不知他有没有把这些事讲给别人听过。

    “人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想法,你不能以一个成年人的心态要求那时候的你。”路栩说得很诚恳,“更何况那时候你已经很优秀了。”

    曲修宁抬眼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真的有安慰到他。

    “只是这副总不好当。”他揉了揉太阳穴,“要学的东西太多了,要处理的事也太多了,每天睁眼就有无数人在等着找你,还有过连着一个多月不着家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说着说着,他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。

    他依旧是天之骄子,在外人眼中,他坐拥很多普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。

    路栩望着他,忽然间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,其实变了很多。

    他健谈了许多,不像以前一般少言。少年感的外表之下,已经逐渐显现成熟的轮廓。

    时间怎么可能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,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地沉浸在高中时代的暗恋中罢了。

    可她为什么会心疼他?

    “不过还好,现在一切都在慢慢回到正轨。”

    她安慰道:“你这么厉害,肯定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倏地抬头,似笑非笑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厉害?”

    她想说,因为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厉害。但她没有。

    从她坐下开始,就有很多个机会,可以提起当年的事。但她不想把这些变成成年人将说不说的暧昧。

    七年前那些少女的情愫早就离她远去,从前不能说的秘密,还是不说为好。

    她笑着说:“我开会的时候也认真听了好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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